摸鱼儿

心有OTP,笔末TBC

【待授翻/EC】Shovel Talks and Other Hazards(全文完)

简介:Charles需要一个男朋友陪他参加妹妹的婚礼,现在就要。

         幸运的是,他的邻居看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

 

声明:这篇文翻译过来大概有一万八千字,我更正了几个肉眼可见的bug然后都发了上来。除了EC之外本文还提及一对CP:Raven和Irene Idler,她们算是漫画里的官配,后者的能力是预言未来。

 

原文: http://archiveofourown.org/works/36436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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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Charles收到Raven的婚礼请柬时,他自动把它归结为“暂时不想打开”一类并塞进了他桌边上四英寸高的待处理邮件堆里。他等会儿就处理它—这是他一贯的策略—至少要等他喝完了早茶。或者等到今晚上床之前。或者这个周末。或者下个。

婚礼前的某个周六他终于被这件事狠狠地敲了脑袋。周四和周五他连续收到了来自Raven的十五条怒气冲冲的短信。他像处理那些恐怖的电子邮件一样处理了它们—匆匆浏览一遍以保证没有任何未读邮件,然后迅速把它们从脑子里清除掉。

当他在周六的早晨醒来时,他又收到了三条Raven的语音留言,那些留言像短信一样愤怒,或许更长更大声—虽然他还是听也没听把它们扔到了垃圾箱。当然那里面可能会有惊喜,比如Raven不仅没有冲他大吼大叫,还羞涩地告诉他她和Irene昨晚决定好要私奔了,所以不需要Charles和他“伴侣”的提前预约(RSVP*),或者终于想明白Charles压根就没办法携带伴侣。

他删掉那些语音短信的三分钟后,Charles的手机又响起“叮”的一声,屏幕上是一张大大的Raven的脸:你到底带不带伴侣???看在上帝的份上我正在安排一场婚礼!!!

好吧。也许这次他的策略不那么好用了。

 

RSVP:比如人们发邀请请你去一个派对(或者婚礼),需要你提前预约,这样对方有一个人数估计,便于安排座次和食物之类的。

****

 

“所以,让我总结一下,”Erik正襟危坐地在他自己家的沙发上说,“你想让我在你妹妹真正的婚礼上扮一个假男友。”

Charles点点头,心里默默列举了他找Erik的五个强有力的理由:

  1. Erik是gay,所以不会因为这个请求发飙。

  2. 他是单身,所有不会有个凭空冒出来的男朋友因为这个发飙。

  3. 他有幽默感,所以他很可能同意这么干。

  4. 他更擅长的是冷幽默,所以他不会在紧张严肃的关键时刻大笑出声来。

  5. 如果他不认为这很有趣,甚至觉得Charles一本正经地前来问他这件事本身就够蠢够牵强,那么,嗯,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觉得了。

不幸的是,最后这点依然没有在Erik大笑的时候,阻止Charles脸红到无地自容。也许Erik不是有意的,至少在陌生人甚至认不出来,但是Charles知道他绝对是在开怀大笑。

“不管什么时候你只要说一声,我都会帮你代收邮件,”Charles气鼓鼓地反击,他早就该这样了,“你不在的时候也是我帮你喂你的那只愚蠢的猫。”而那猫眼下正躺在Charles的大腿上,她已经把那看做她的私人领地了。如果他一会儿没拍她的脖子,她会舔他的手指。如果他只拍她的一边脖子而她想让他拍另一边,她会更用力地舔他的手指,冲他发出mrrrrr和mew叫声直到他顺了自己的意。他的大腿是她的燕私之居,他的手指是她的指定按摩师,他的反对无效他的意见也不重要,Charles讨厌他的猫。除了这一次,“所以你欠我的。”

“Uh-huh,”Erik说,他已经回到厨房继续做那顿被Charles敲门声打断的早饭,“加一个蛋还是俩?”

Charles不打算拒绝。一方面是他记得Erik说过他最讨厌有人坐在那儿看着他吃饭,另一方面是他确实有点饿。反正Erik的早餐和他那只娇滴滴的猫一样,让人有时候难以抵抗。“一个就行,除非你要做法式煎蛋(omelettes),那样的话就两个。嘿,我知道这听上去不怎么样,但是我真的不能一个人去。不然她肯定会把我介绍给随便什么人,”看到Erik疑惑的表情,他澄清道,“她挑男人的眼光实在让我不敢苟同,幸好她最后找了个女人,在这方面她眼光明显好多了。”

“Uh-huh.”

“不管怎样,”Charles趁热打铁地说,“就目前而言我没有约会什么人,而且就算我有,我也不会带着他的。我有没有和你讲过Raven曾经狠狠地用生命威胁过(give shovel talks*)我上一个男朋友?我可不想让她再折磨我可怜的情人,如果我有的话。”

“所以你让她折磨我,”Erik说。

Charles眯起眼睛,却还是分辨不出Erik的表情;他正在认真地盯着烤箱里的什么东西,在橱柜的遮挡下模糊不清。“唔,我相信你能全身而退的。何况你又不是我真正的伴侣,也许我们可以在婚礼之后一起吐槽这事?”Charles本来没想把它搞成个问句,但是话说回来,四十五分钟前他在浴室排练的时候,事情也没有这么复杂的。

“Mm-hmm,”Erik说,Charles决定把它翻译为‘我从来没见过比那些说什么的如果我伤害了他们的兄弟或者女儿就把我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更可笑的事了哈哈哈’。

“哦还有,如果我在婚礼上遇见了什么想要勾搭的人,请你务必要在人多的地方和我上演一出惨烈的分手剧情。”

Erik抬起眼睛,眼神透出些许恼怒。他到底在恼怒哪一部分?好吧,也许是那些死亡威胁之类的。也许他很快就适应了。

“你一定要表现地绝情一点,”Charles说,“这个不管是我看上的人是谁,他都会同情我安慰我,陪伴我度过一个漫长的不眠之夜的。”

"You're an idiot,”Erik说,把视线重新转向他正在烹饪的早餐。有什么东西开始散发出香味了。

“怎么样?你同意了吗?或者至少考虑一下?虽然务必要快一点,因为婚礼马上就开始了,如果我今天还不回复的话,我妹妹会杀了我的。”

几分钟内Erik什么也没说,然而就算Charles打算放弃的时候—Erik肯定觉得他更蠢了—他突然听到Erik说,“婚礼在哪儿举行?你妹妹不是住在加利福尼亚吗?”

“呃,是的,我应该早点说的。婚礼在加利福尼亚,两周后举行。我打算周五下午乘飞机过去,然后周日晚上回来。”

“我得先找人喂我的猫,”Erik说,那就是同意了,是吧?他说yes了吗?大概是说了吧。Charles甚至还没告诉他有免费的食物和啤酒呢。好吧,也许他知道婚礼上通常都有这些东西的。

“找吧找吧,我不急,”Charles说。那只猫又开始咕哝着mrrrrr,只是因为Charles停下拍她的手去给Raven会短信:抱歉,+1

他和Erik吃早餐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又响了。来自Raven:爆炸感谢我就知道这一点儿也不难

 

****

 

Charles花了后面两周的时间拟出了大纲,虽然那大部分是在Raven的逼问下随机应变生成的。

“在这儿,”他对Erik说,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看看这个。”

Erik接过来Charles的iPad。“上帝啊,你还给我布置了作业。”

“那些是我和Raven聊过的关于你的部分。我们得统一一下口径,被人抓出矛盾就尴尬了。”Charles解释道。

“Uh-huh,”Erik说,聚精会神地开始了他的阅读,摆出那副滴水不漏的冰块脸。滴水不漏。“我们已经约会了六个月了,但是你一直犹豫着要不要邀请我因为你觉得我可能没有准备好?”也许Charles在让Erik看之前应该再斟酌一下的。“因为我喜欢无拘无束?”

“是的,哎呀,她就那么问了,我可能有点慌,”Charles说,有点心虚,毕竟Erik是他见过最一丝不苟的人了。

Erik继续朗读着。“我们相遇的时候我正在给我妈妈买花。”

“这句又怎么了?”如果关于Erik的设定需要多少有一点真实,那么关于Erik是个依恋母亲的男孩这点绝对算的。Charles唯一一次不小心听到的Erik的电话交谈就是以“我也爱你,妈妈。拜。”告终的。

“你让我听上去像个嬉皮士。”Erik说,好像有一点点恼怒了,“我不是个嬉皮士。”

“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因为人们会认为我是个嬉皮士!”

“好吧,我也可以让你听上去像个霸道总裁,那样你愿意了吗?”

“行吧,”Erik说,继续朗读,“我每个月都去照料博爱之家的流浪猫?Seriously?”

“毕竟你确实有一只猫,”Charles说,很想知道Erik的幽默感都去哪儿了,希望它能在后面的六小时飞行旅途中被找回来。

“我觉得我需要来点酒精,”Erik嘟哝道。

“什么?在下午的两点半?”Charles说,忽略了自己也曾经一天喝到晚的事实。Erik给了他一个毫无波澜的眼神,最后Charles说,“你知道吗,我觉得我也得加入你。”

“好极了,”Erik说,“我在感恩节的时候志愿在流动厨房里工作???”

“你非常非常的善良无私。不然我为什么会爱上你?”Charles说,试着逗Erik笑然而失败了,“现在,把你的胳膊环在我的肩膀上。我们大概可以先练习起来了。”

 

shovel talks:类似于来自一方亲人或基友对另一方的关于“伤他心就打断腿”的生命威胁。

****

 

他们下了飞机,乘上出租,然后到宾馆登记入住之后,时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晚,所以Charles发短信给Raven说他们已经到了。他觉得Erik和Raven的首次见面最好是在这种比较私人的场合,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经历在明天早午餐时当着那一大家子亲戚的面相互认识的尴尬。(那些亲戚Charles大都不熟悉,而且他永远搞不懂该怎么称呼,不过那些都无关紧要,眼下最需要解决的是Raven。)

“记着,让我来主导谈话,”Charles一边说一边按响了Raven的门铃。

“既然你这么说了,”Erik无所谓地说。

Charles还没来得及思考这话Raven就打开了门。“Hey,guys,”她说,“进来吧。”

他们刚刚走到门厅里边Charles就脱口而出,“Raven,我想给你介绍一下我长期以来真正的男朋友(my long-term serious boyfriend),Erik。”

“Hi,”Erik说。

“Hi,我是Charles长期以来的真正的妹妹。”Raven,出于某些原因,给了Erik一个不那么友好的眼神,然后俯身给了她哥哥一个拥抱。她又亲了他的脑袋,用她一贯的方式讽刺Charles不把头发留起来。

“请不要拥抱我,”Erik说。

“没那个打算,”Raven说,于是他们握了握手,Charles莫名地感到一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有什么问题吗?】Charles问,突然担心来是不是Raven和Erik之前认识。毕竟就算以后会有人身威胁,Raven也会在第一次见到他的男朋友的时候露出一副亲切的微笑,所以这不科学。“孩子们在哪儿?”他大声问道。一些糖果和毛绒玩偶正藏在轮椅的某个口袋里,那是他特地买了逗Marie和Kurt玩的。这是关于Charles叔叔最有趣的部分。

【你自己说吧,】Raven投射回来,“半小时前我们把他们赶上了床,省得明天起不来又要叫了。”

【说什么?你才是那个表现得很奇怪的人好吗】。虽然明天有很多时间待在一起,不能立刻看到两个小家伙还是让Charles有一点失落。“哦,有道理。”

【如果你在之后的几周里还搞不清楚,我会考虑告诉你】Raven说,但那是不可能的。Charles讨厌被蒙在鼓里,特别是一段很长的时间。他尽量尊重她的隐私,但是好奇心会害死猫。“嘿,他去哪儿了?”

大部分的人都会在他们兄妹俩波涛汹涌的眼神交流中感到无聊—Erik,显然,也不是某个愿意傻站在那里等着他们结束的人。他们发现Erik站在起居室里和Irene聊天,而后者正穿着睡袍窝在沙发上。

"Hi, Irene," Charles说。

Irene冲这边稍稍挥了下手。Charles也挥手作为回复,虽然这看上去有点蠢,他想。

Raven过去坐在Irene边上,Erik和Charles坐在她们对面的双人沙发(loveseat)上—乍一看是一副温馨的家庭图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Charles总有种逃跑的冲动—然后Raven说,“所以,Erik,你和Charles到底是怎么遇到的?”

“Um,我告诉过你了,”Charles打断。与此同时Irene的声音响起,“Raven,”这预示着她也知道一些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但他们显然都无法阻止Raven,如果她已经下定决心的话。

“好吧,我忘了行了吗,”Raven说,问题在于这是个谎言而没有人敢拆穿,“所以Erik,那个故事是怎么讲的?”

Charles从来没在Erik脑子里讲过话,也不想吓到他,但是他没忍住提示了一小句话:【你在为你妈妈买花。你撞到了我然后把花束掉在了我腿上。记得吗?】

“好吧,”Erik说,把手放在Charles的膝头,虽然Charles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约定了这个。(不过他确实记得他说过七次还是八次要表现地亲密一点,特别是考虑到他和他的前男友被说过多少次快去开个房间。任何动作都可能被怀疑,他坚持说,虽然Erik依然用他那种哼啊哈啊代替了所有答案。)

他微笑着冲Charles眨了眨眼,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故意压低了的声音说,“我不知道Charles跟你们讲的什么故事,但是我和Charles的相遇开始于他试图闯进我家的那个深夜。”

“Erik,”Charles抗议道,但是Erik无视了他。

“那周他刚刚搬进这栋楼,晚上出去喝到酩酊大醉,想不起来他住哪儿了。我完全不知道在我醒来感到他撬锁之前他在我家门前坐多久了。”

“Erik的能力是金属操控,”Charles说,正在垂死挣扎着阻止Erik把故事的真相讲下去,“噢,还是应该说改变磁场?”

不幸的是,虽然Erik通常都会紧紧接上这个话题—‘叫是叫做金属操控,但是如果你不能改变磁场的话你永远不可能控制金属,我真是他妈的受够了人们给我的能力随随便便起名字’(这也许不能给Raven和Irene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但是绝对比眼下的故事好很多)—但是他这一次只是看着Charles说,“是的,我可以感受到他使劲地转动着门把手,一下一下,想要开门进来。所以我起床去开门,想看看哪一个坐着轮椅的混蛋想要大半夜的闯进我们家里来。

“Erik,停下来。”

然而他没有。“所以我开了门,他看着我说谢谢,然后问我在他家做什么。我告诉他这是我家,他说见鬼了他知道他住在哪儿,还恳求我不要再次入室盗窃。”

“哦上帝啊,”Charles说,用手捂住了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这些都是他编的,by the way.”

“我知道,”Raven说,用那种-我相信Erik说的全部并且怀疑Charles说的每一个字-的语气。Charles一向以Raven卓越的测谎能力而骄傲,除了这一次。

“是真的,”Erik说,“不管怎样,我最终说服了他他不住在这里,并且帮助他找到了他真正的公寓。那个酒保拿走了他的钥匙,所以我不得不开门让他进去。然后他就来询问我,”(如果Charles记得没错的话他告诉Erik他可以读脑并且知道他有一根巨大的老二而Charles很愿意给他吸出来。感谢上帝Erik跳过了那部分。)“我拒绝了,然后他就六个月没看我一眼或者和我讲话什么的。”

“听上去很Charles,”Raven说。

“我觉得如果我没在洗衣店碰到他并约他出去,他可能会继续那么做,”Erik说。终于,他转头接受了Charles愤怒的瞪视,“怎么了?我可不会撒谎。”

他撒谎了,真的,因为当他在洗衣店碰到Charles的时候,他说的是他需要一个人在他出差的时候照顾他的猫,而Charles正好欠他的,这是我的钥匙,在我走的时候不要碰任何东西。但是Charles没心情纠正他。“如果我想让我的妹妹听到这个,我会自己告诉她,不是吗!”

“Well,也许你会的。但这让我觉得你以我为耻。”

“What? 我当然没有以你为耻!上帝啊,我只想留个好印象。”Charles说,搞不懂Erik想干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Raven看他的表情远远没有之前那么充满敌意。

"Uh-huh," Erik说,却和平时不太一样,多了点闷闷不乐。

【你在干什么?】Charles问。

Erik并没有投射回来—也许是还不够熟练—但是当Charles拨开他表面的想法时,他听到一句‘现在她们相信了,就继续吧。’

好吧,这点被他说对了。“I'm sorry, darling,”Charles说,握住Erik的手尽全力摆出一副懊悔委屈的表情虽然他现在气得要死。“我没有以你为耻。我只是有点紧张啦。我是说,我有点希望我们剩下的谈话不用在我妹妹和她的未婚妻面前进行。”

 

****

 

比起他们,Raven和Irene显然有个更浪漫的相遇。Charles是很愿意听她们讲讲的—如果不是正赶上小孩子们出场的话。

“Charles叔叔,Charles叔叔!”Marie尖叫着,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进客厅。Charles及时地松开了Erik的手,抱住爬上他膝头拥抱他的小孩。

“你好呀,我亲爱的小侄女,”Charles说,亲了亲她的脸颊,左右各一下,“我可爱的小侄子在哪里呀?”

“你怎么起来了?”Raven说,“明天要早起,你应该乖乖躺在床上的。”

Marie看着她说,“Kurt才是不好好睡觉的那一个。”话音刚落Charles可爱的小侄子就拖着他的泰迪熊走过来,一步一摇像个小僵尸(也像极了Raven起床后的样子,在她喝上三大杯咖啡前)。Marie继续活蹦乱跳地抓着Charles的衬衫,“你给我带了什么?”

“你哪儿来的信心我会给你带东西?”

四岁的小姑娘撅起嘴,不以为然,“你当然会带,别骗小孩儿了。”

“恐怕我这一周都很忙,亲爱的。”Charles说,在Marie的小眼神下努力绷住笑,直到Raven在脑子里说‘给她吧,不然我们永远没法哄她回去睡觉了’。“噢,等一下,我想起来我好像确实带了点东西。”他往轮椅口袋里摸去,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毛绒长颈鹿,给她床上的野生动物园里增加了新成员。

“Thank you!”Marie说,从Charles手上捉走了它。她正准备爬下轮椅的时候看见了一旁站着的Erik。“Hi,”她说,伸出一只小手。Marie喜欢和人握手,去年有一段时间她试图跟街上的每个人握手,并且享受那种处于人们的目光中心的感觉。

“Hi there,”Erik说,嗓音温柔了些。

“Marie,这是我的朋友,Erik”Charles说,觉得应该再说点什么,但他今天已经在小朋友面前撒过够多的谎了,“我想你妈妈正在叫你。”

Raven正从Irene那里抱过Kurt,后者于是转而把脸埋在了Raven的肩头,一副半梦半醒的表情。Charles决定明天再送给他礼物,“好吧,睡眠时间到。谁先睡着谁明天就可以先见到Charles叔叔。”

Raven和孩子们消失在走廊后,Charles说,“我还给她买了冰雪奇缘主题的橡皮泥(Play-Doh),但是也许那不算个好的睡前礼物。”他总是觉得告诉Irene东西有些尴尬,也许她早已经知道了呢,幸运的是Irene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左边的某一点。

 “Charles,”Irene说,“没人会那么在意的。”

“在意什么?”

“还有记得别在婚礼上搞出事情来(make a scene)。”

“…我会吗?”

“大概不会了。”Irene笑起来,非常神秘。Charles还没见过她对Raven和孩子们以外的人笑过,“这说明我也不会打搅在你的婚礼。”

“等等,我要和谁结婚?”

Irene抬起了一边眉毛,她是Charles见过为数不多的能做到这个的人,也许她小时候对着镜子练过,Charles想。他考虑着要不要拜托Irene不要告诉Raven他和Erik的真实关系(如果她知道的话),最终决定还是不要没事找事了。

 

****

 

当他们终于回到酒店里去的时候,Charles让Erik负责把所有的行李运到房间里去。毕竟那对他来说轻而易举,他动动手指就可以让它们悬浮起来,像一队小鸭子跟着鸭妈妈过马路一样堂而皇之地走过大厅和走廊。虽然这个比喻有些滑稽,Erik还是照做了。

“你应该告诉我这里只有一张床,”Charles说,“现在我不得不睡在地板上了。”

Erik似乎完全没有感到困扰,“你才是定这个房间的人。”

Charles定了这个宾馆里唯一的无障碍房间—他当时并没有多想,“事实上我不能睡在地板上。”

“没人会睡在地板上。”

“我也不能睡在车里。我颈椎痛了好几天了。”

“我们正处于一段长期的认真关系里(long-term serious relationship)。也许我们可以睡一张床,”Erik说,Charles觉得那是表示‘我也不打算睡在地上或者是扶手椅上之类的。’

 

Charles已经想不起来他上一次和别人躺在床上纯睡觉时什么时候了。(好吧他想起来了,是他十二或者十三岁的时候,Raven喜欢在做了噩梦之后爬上他的床。)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半夜下意识地去摸边上的人的屁股,特别是他还“不小心”地知道Erik有个很好看的屁股。“好吧。我希望你睡觉的时候不会动手动脚。而且你最好不要偷走我的毯子。而且如果你打呼噜的话,友情提醒一下—我会把床单塞进你嘴里。”

“你可以试试,”Erik说,“不过我不打呼噜。”

“希望如此,”Charles说。

事实证明Erik确实不打呼。但他呼吸,这简直糟糕极了,因为即使他停止翻来覆去进入睡眠之后,对Charles来说依然很响。他纽约的家里有个小风扇,用来压过周遭所有的噪音;他希望他现在带着它,特别是Erik开始做梦之后。那些梦很响—Charles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他看不到梦境,但是Erik肯定梦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鉴于他的脑子一直在大叫。

Charles辗转反侧了整夜,并告诉自己这不是Erik的错。Charles离开家的第一个晚上通常都无法入睡,特别是他精心计划的见面介绍被Erik这么一搅,想到这里他又想去踢边上的人的肚子,但是也就想想而已。

 

****

 

Charles在天亮之前终于睡了一小觉,在六点左右睁开眼,纠结着要不要起床。

他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发现Erik也醒了,冲了一壶咖啡,坐在扶手椅里心不在焉地调着电视频道。

 “早上好,”Charles说。

Erik哼了一声作为回应,Charles把那自动地理解成‘早上有什么好的’并端起他的咖啡,希望咖啡因能拯救他的一天。Charles非常感激Erik冲了足够他们两个人喝的咖啡(并且感激星巴克)。

 

喝掉两杯半咖啡之后Charles感觉活了过来,就在那时他听到Erik说,“我不知道你原来是剃掉了头发。”

“你怎么知道我是剃掉的?”Charles问,迅速反应过来—“哦,你的能力。你感觉到我用剃刀了。”他很庆幸刚才没剃什么别的地方。“好吧。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是秃了吧?”

“偶尔,”Erik干巴巴地说。

“我没有,好吗,我才三十五!三十五的人不会已经谢顶了。”好吧,也许有些人会,但Xavier家没有这个传统。“他们最多长长秃斑什么的,总之人们的头发正在随着科技进步日益减少。”

“Uh-huh.”

“但我不是的,我想的话我能让我的头发长回来。”Charles停下,给Erik一个问问题的机会。

但Erik只是说,“Uh-huh.”

“这儿有个有趣的故事,”Charles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出事之后翘了一整个学期的班。在我不得不回学校之前的那个晚上,我惊慌失措然后剃光了我的头发。”他决定把第二天早上他意识到他干了什么之后抱着脑袋哭叫了一个小时的那部分跳过,“但是课上得还好啦,站在学生面前我感觉好了一点。其实里面有很多之前上过我的基因111选修课,但是他们什么也没说,这点让我很感激,毕竟我正处于突然失去所有头发的巨大痛苦之中。”

“Ha,”Erik说,这不是Charles预料之中的答案,但是比那些学生的反映稍微好那么一点点,那些学生当时从尴尬到疑惑再到小心翼翼不等。不过也许真正尴尬的人是Charles,毕竟他才是那个没有头发的。

“我想过要把头发留起来,但是我突然觉得我的脑袋形状很好看。不管怎样,这样省了洗发水的钱,”Charles说,还有一个他不肯承认的原因是他懒得给别人解释他美丽的头发怎么又长了出来,也不想听他们瞎猜什么移植头发或者用了哪个牌子生发剂之类的。

 

****

 

早午餐和预料中的一样。Charles还是不认识Raven和Irene的朋友,所以当Erik第四次面无表情地讲述他们相遇的故事的时候(那个真实的版本),他倒也坦然接受了。他不断告诉自己一群加利福尼亚的陌生人怎么想他真的没什么关系。

事实上,这都是心灵感应的后遗症。他曾一度纠结于人们心里是怎么评价他的并且深受其害。人们总有种自己的隐私被偷窥的恐慌,同时又有得不到关注的欲求不满,这使得他们的脑子像浆糊一样粘稠不堪。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他看着边上正与一位中老年妇女礼貌攀谈的Erik,总有些人思路清晰得像机械表,虽然他们晚上会很吵。

不管怎样早午餐结束后Charles还是松了口气,他说,“好吧,我觉得是时候出发了。不过我们得先从Raven的车里把儿童座椅搬过来。”

“Uh, what?”Erik说,“为什么要搬过来?”

“今天我们负责照看Marie和Kurt。这是我送给Raven的生日礼物的一部分。”(另一部分是一个贴着一万块支票的搅拌器,Raven之前死活不要,直到Irene说服了她为这事打一架实在没必要。)“我告诉过你这个。”

“不你没有,”Erik说,头一次露出惊慌的表情,“你从来没说过这个。”

Charles相信他说过,不过他也很可能是搞错了。他总是有一个不太好的习惯觉得其他的每个人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仅仅是因为他会不小心听到别人的想法。“噢,我很抱歉,但是,是的,我们得照顾他们。除非你有什么别的安排,比如出去理个发或者约个女孩之类的。”

Erik似乎有点动心。

“不过那也不行,”Charles借着说,“你得待在我这儿。我们带孩子们去动物园。”

“我一点也不了解孩子们。”

“孩子们很简单,”Charles说,丝毫没提他们小时候对他干过什么可怕的事。小孩的头脑也很难阅读,他们就像外星人一样不连贯。(他跟Raven说过这事儿,在Raven怀着Kurt并且恳求他读一读她肚子里的小孩的时候。)“我相信你会挺过来的。你有没有什么弟弟妹妹?”

“No.”

“什么带着小孩的朋友?”

“No.”

“任何关于小孩的经验?”他看到Erik犹豫了,“噢你有过。懂了,这次就跟那次一样。很简单的。”

“不一样,”Erik说,“我上学的时候邻居家的小孩总是跟着我跑。但是我不用照顾他们。”

“好吧,这也管用的,”Charles说。

“也许吧。我教过他们怎么用热线发动一辆车(hotwire a car)。”

“—你今天只要别在玩具区发动那些塑料小卡车,一切没问题的,相信我。”

 

****

 

“Charles叔叔,”Marie在Charles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和他咬耳朵。

“Yes?”Charles也悄悄地回答。

“妈咪要结婚了。”

 “噢,真的?她要和谁结婚啊?”

“妈咪呀,”Marie说,依然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了,”Charles说,最后检查了一下安全带扣,确定它不是太紧或太松,“为什么要悄悄地说呢?这是秘密吗?”

“No!”Marie尖尖地叫起来,宣告了她—在早午餐时握了一屋子人的手之后—依然很有力气。

Charles检查完Marie之后开始安顿Kurt。不像他姐姐,Kurt一直安静地待在儿童座椅上,在Charles凑过来的时候伸手让他抱。当然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他还不怎么会讲话,这让因为心灵感应而五岁才开始说话的Charles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Okay,”Charles说,握住了方向盘,“我们先去动物园,然后去吃I-C-E-C-R-E-A-M.”

“Ice cream?”Erik说,弯腿坐进车里来。

“ICE CREAM!”Marie尖叫道,Kurt加入了他,像是比谁嗓门大。

“谢谢,Erik,”Charles说,“我拼出它来就是想让你来分享我们的喜悦。冰激凌是一件美好的事,只要你要做好清理呕吐物的准备。因为孩子们一定会吐的,所以我把动物园安排在前面了。”

“…这很好,”Erik说。

 

****

 

其实Charles有一个持久的困惑—关于该怎么处理一只闹脾气的小孩。比如说吧,假如Kurt吃冰激凌吃到一半看到了什么东西,他会把冰激凌丢给大人(多半是Charles),然后飞奔着跑去玩耍,等他玩够了回来的时候,Charles该怎么告诉一个哭着叫着在地上打滚的小孩那个冰激凌是自己化掉了,而不是被他或者Erik吃掉了?他已经渐渐发现讲道理是不管用的,再买一个也会被他发现,他尝试着向Raven求助,然而他妹妹只是发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就下线了。

“Um,”Charles说,对着地上宛如遭到家庭暴力一样的小孩,“停下来好吗?(Stop please?)”他很怀疑Kurt能不能听到,因为他的声音一出口就淹没在了他洪亮的哭声中了。他举着冰激凌筒继续说,“你可以吃掉这个。这个不会化。”

Charles望向Erik,并不期待后者能提供什么帮助,更多地是因为他听到周围的带小孩的父母对他们俩的家庭教育不赞同的咕哝声,而这有些尴尬。更尴尬的是Erik显然会错了意,他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上前把Kurt拎起来,头朝下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后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我们也走,Marie,”Charles说,声音有一点点颤抖,【对我的小侄子温柔点,Erik,他才三岁。】

当Charles和Marie终于赶上他们的时候,Erik和Kurt已经回到了车上。Kurt停止了尖叫,只是委屈地抽着鼻子,尾巴缠在Erik的小臂上以维持平衡。他的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但他似乎已经忘了冰激凌的事。也许倒挂一会儿让人分心。

他似乎也接受了Erik的存在,所以在动物园门口Charles说,“听着孩子们,进去以后,你们要么坐在我腿上,要么抓紧Erik的手,”Kurt自然而然地决定坐在Erik的身上。

“我也要骑在他的脖子上!”跟上节奏后Marie立刻说。

“如果Erik愿意那么做—这完全取决于他,那你们也要一个一个来。”Charles说,暗暗希望Erik不愿意,毕竟和小家伙一起坐轮椅是件有趣而且拉风的事。

但是显然Erik对于那些可怜巴巴看着他的小孩完全没有抵抗力,他最后只是说,“好吧我不介意。”

所以他不介意在Charles面前显摆一下,不是吗?旁观者谁会拒绝一个英俊、挺拔的男人,而且他还富有耐心?Charles有点后悔叫他出来了。

Charles闷闷不乐地参观了狼群、北极熊、企鹅和海豹。然后Kurt和Marie换了位置,于是Charles继续闷闷不乐地参观猴子和猩猩,并把Erik和后者做了很多比较。(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Erik只是翻翻眼皮看着孩子们笑作一团。)

一直到孩子们再次交换了位置Charles才终于不那么在意了,他开始留神周遭的想法。虽然六月份的太阳晒得让人不怎么想动脑子,他还是零零星星捕捉到一些陌生人的声音,然而那些声音出奇地一致—觉得他们是一家。

噢这可不多见,Charles想。通常来说他带孩子们出来,人们会觉得他是单亲爸爸;但是如果他和Raven、Irene一起出来,他会是她们的男性朋友;而每一次他和他男朋友出来,他们又变成彼此的堂兄弟之类的……人们的揣测总是千奇百怪。

当他们在爬行动物区看蟒蛇的时候,Charles悄悄地对Erik说,“你知道吗,每个人都觉得我们是一对。”

“Good,”Erik说,似乎被脖子上的Kurt分了心,“这不就是我们的目的吗?”

“我们不需要让陌生人以为我们是一对带着娃的小夫妻。”Charles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他努力讲故事的时候没有人相信,但是他没打算演时,人们反而相信了。

“Mm-hmm,”Erik说,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在那个纪念品商店当出纳小姐称赞他们有一个幸福的家时,Erik说谢谢并亲吻了Charles的额头。Charles为此赌气不理他一直到停车场,一直到他发现孩子们都睡着了而且没有人呕吐在车上,一直到他发现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

 

婚礼试餐(the rehearsal dinner)好极了,尽管参加的人又多了一圈。Charles大约二十分钟前就坐不住了,他从来没办法在穿领带的场合坚持很久,这大概是小时候Sharon叫他和Raven乖乖坐在晚宴桌边养成的条件反射。(最开始他们在桌子底下玩捉迷藏,大一点以后他们就偷偷溜到阳台上喝备用红酒。)

好吧,至少他可以还有Erik可以聊天,反正Erik也不认识那帮家伙。

“你知道吗,如果我们真的在约会,我们这会儿大概正在某一个小隔间(closet)里亲热。”

“哦真的吗。”

“Mm-hmm。我曾经在很多派对上被人从小隔间里捉到过,通常都是半裸的。”他还记得他的第一次也是在小隔间里被拿走的,那次没有人来,而且对方还不是他的约会对象—只是一个比他大二十多岁的宾客而已。(最糟的是Charles那个时候十六。十六岁的时候Charles觉得那没什么,现在他也三十多了,他开始明白一些事情。)虽然Charles今晚已经醉得有点管不住嘴了,他还是觉得这个故事不要跟别人分享为好。“后来我觉得派对对我而言大概就是那样的。”

“Uh-huh,”Erik说。“如果这样的话,我可以帮你。我是专门为你而来的。”

Erik又在笑话他了。而出于某些原因,Charles感到有些刺痛,“你不要拿我开玩笑了,我只是想聊聊天而已。”

“什么?我没有开玩笑,”现在,比起他那张万年冰块脸,他看上去有点恼怒了。

“好啊,那你在干什么?”Charles更加恼怒地问。

“如果你想被人捉住在小隔间里亲热,我们可以那么做。”

 

****

 

“我没有在暗示什么,”Charles一边钻进他们刚找到狭小的衣帽间一边说,“我只是在聊天。真的。当我问你愿不愿意假扮我的男朋友的时候,亲热没有要求在内。它更像一个附加选项。”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这个?”Erik问。

“Uh,我猜我们要等着直到有人来,”毕竟这儿离着大厅不远,“然后,呃,接吻来吸引注意。他们可能把门打开一点点;这样任何经过的人都会注意到我们正在做的事。”

“Okay.”

第一个人靠近时已经整整过了五分钟,足够Charles反思这个主意有多糟糕了。他们没必要靠这个证明关系的真实性;他们完全可以溜进另外一个房间然后愉快地闲谈掉一整个晚上。没有人会在他不见了的时候一个一个检查房间来确定他有没有和谁亲热,就像Irene说的,没有人会那么在意,也没有人会婚礼之前和他的邻居挤在一个狭小黑暗的封闭空间内。Erik已经抵着他的腿了,Charles可以感受到他的热度,还有他的呼吸,这比想象中的要亲密太多了。

“有人来了,”Erik说。

Charles屏住呼吸听了半天,并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他口袋里装了车钥匙和八十美分。”

“噢,好吧。来,过来这儿,”Charles说,莫名地有点喘不过气。

Erik凑过来的时候那种喘不过气的感觉更强烈了,Charles不得不扶住对方的腰。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真的很高,而且他们的姿势真的奇怪极了。

“好了吗?”Erik问。

“当然。我们试一试,”Charles说。

他们的第一个吻干燥、漫长、小心翼翼。后面几个也差不多这样。等Charles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他们差不多已经进行到伸舌头的阶段了。其实一边接吻一边等着有人来开门是件挺奇怪的事,不过话说回来,整件事情本身都很奇怪。

那脚步声靠近了一点,然后走了过来,挡住了大厅那边照来的光,投来一片小小的阴影。然而门没开,脚步声也停了,也许是谁不小心锁掉了休息室的门。

“—是不是有什么紧急情况所以他们变得比较谨慎?你觉得我们应该休息一下,唔,还是继续?”

“你想怎样都行(Whatever you prefer)”Erik说。

“好吧,我觉得时断时续(stop-and-go)听起来太傻了,”Charles说,“我们还是继续吧。”

等那个脚步声重新响起的时候,他们的吻已经从生涩过渡到了熟悉,并且自由发挥了起来。Charles开始不由自主地享受其中,关于Erik的嘴唇,和他脸上五点钟方向投来的阴影。

那片阴影很快消失了。

“嗯,这看上去是一次失败的实验,”Charles说,有点恋恋不舍的意味在里面。

“另一个人走过来了,”Erik说,“我们应该再试一次。”

“哦,好吧。”

 

所以他们又来了一次,伴随着另一个陌生人来。他们这一次依然没有被捉到,但是当Charles听着脚步声由近及远的时候,他有一点点搞不清这是第二个还是第三个了。这不能怪他,真的,Erik的气息无处不在,他贴在自己嘴唇上的嘴唇,他抚在Charles光裸的后颈上的手,他对Charles轮椅的控制。而Charles自己的手正环在对方腰上,把他拉得几英寸近一点。Charles当然没忘他是在亲吻他的邻居,他假装的认真男友,不过好在后者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抗议,反而似乎正在致力于把这些吻弄得更加热辣色.情一点(filthy and heated)。

 

脚步声又响过几轮Charles才回过神来,惊奇地发现对方的衬衫已经被他掀了一半,并认真地思索着如果他再晚两分钟回神,这个时候他是不是正在解Erik的裤链。

“Uh,”Charles说,松开手,“抱歉,我有点忘乎所以了。而且我看这方法显然行不太通。嗯,我们最好在有人发现之前离开这儿。”

虽然有人发现正是他们的初衷,Charles依然很感激Erik没有指出这一点并让他飞快地逃走了。

 

****


Charles忧伤地回到酒店时,太阳已经吝啬地收起了最后一缕余晖。而这都是Raven的错—她一遍一遍地提醒着Charles在第二天婚礼上的走位(或者说职责?)直到弄得所有人都像她一样神经兮兮的才肯罢休。

其实也不完全是Raven的错。和你的邻居一起参加婚礼这事本身就像一个旖旎而脆弱的肥皂泡,只不过破的比想象中早一点而已。

Charles暗自纠结,一直等到“嘀”的一声打开房门以后才开口到,“我想我们得分手了。”

说话的时候Erik正在一边松领带一边朝浴室走去,老实说那动作非常迷人。当然他开车的时候也非常迷人,他俯身过来给Charles系安全带的时候也是。

然而现在他转过身,看上去不止一点点地生气了。“你是什么时候看上那个家伙的?在你把舌头伸到我喉咙里之前还是之后?”

“What?”Charles花了半分钟才搞明白Erik的言下之意。“Uh,不是。我没有看上谁。我只是—”他犹豫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下的局面。他通常并没有这种困扰,因为他会直接无视它,让那些烦恼自生自灭或者暗中滋长。但是这次不行,Irene警告过他不准搞砸她们的婚礼。“我发誓我不是故意邀请你来这儿的。”

“不,你是的。这是整件事的意义。”

“好吧,也许我是。但我没有那个意思,”Charles说。

Erik皱起了眉头,“那你是什么意思?”

“Um,”Charles说,斟酌着他的话,“我现在的感觉和当初问你的时候不一样了。或者只是我觉得我感觉不一样。或者,好吧,我不知道。”

显然这不足以说明任何事。跟非读心者讲话总要费些功夫。“什么感觉?”Erik问。

“我被你吸引了,”Charles放弃了,“我觉得我对你有感觉。”这感觉包括且不限于‘天啊我确实想吸你的老二’和‘你知道吗如果我们开始一段认真的关系我们很快也会带自己的小孩去动物园而我很喜欢这个主意,只要你别抢了我的风头就行’…大概还有些别的Charles自己也搞不清。“我不想让你难堪。我是说,这个不太合适,对吧?所以我不想让你和我一起参加婚礼了。”

在婚礼的前一天晚上这么说才真的不太合适,但是Charles搞不清场合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让我总结一下,”Erik说。他一开口Charles又觉得自己被笑话了。“你想要结束我们假的关系因为你对我有真的感觉。”

Charles吞咽一口,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回去以后必须得给Erik一点空间了,如果他们还想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从Charles搬过来起他们当了一年多的朋友,而这个数字大概就到此为止了。如果下次Charles还想半夜去敲他邻居的门,他真的得喝得再醉一点了。“你说的有点对。”

“好吧。懂了。我们假的结束了。”Erik说,爽快地接了Charles的话。“那么,你明天有没有空和我出去?”

“What?”

“是这样的,我本来是到这儿参加一个婚礼,然而那个邀请我的混蛋刚刚抛弃了我。所以你能不能陪我出席?”

“我不太懂,”Charles咕哝道。

“我在约你出去,”Erik说,“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真的?”Charles感觉有点跟不上剧情,“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Erik耸耸肩。“我不知道你的感觉,想先用这次试试。为什么你当初不直接问我呢?”

“好吧,第一,我没想到这点,”Charles说,作为一个心灵感应者Raven总说他太过迟钝,“第二,你已经拒绝过我一次了。我可不想腆着脸求你把我们的友谊毁掉。”

“好啊,那么,我想我也不会腆着脸接受你在连自己住哪儿都不知道时的胡言乱语,”Erik说,这大概是他这两天第二十次重复这个愚蠢的故事了,“而且我叫你清醒之后回来找我,然而你没有。”

“我不记得那个。”

“因为你那个时候已经烂醉如泥了。”

“好吧,幸亏我现在是醒的。”Charles说,“所以,嗯…我愿意和你一起去参加婚礼,虽然那是我妹妹的。还有就是,唔,希望之前没有伤你的心。”

“那倒没有,你只是很惹人厌罢了,”Erik说,“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似乎总是对Charles很没耐心,Charles看着他瞥了自己一眼,又回去继续扯那条领带。

他动手解开衬衫扣子的时候Charles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Uh,你为什么正在脱衣服?我是说,不是抱怨,但这看上去有一点,嗯…”太急了?太快了?他并不是没有和刚认识的人勾搭的经历,但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Charles总觉得他好像错过了什么。

“我已经可以上床了,”Erik边说边抽出皮带,“我希望我们先做.爱,但那完全取决于你。”

“好吧,”Charles很快进入了状态,“反正你是专门为我而来的。”

 

****

 

“我突然想起来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了,”Charles说,在他们弄完的两分钟后。(其实他四分钟前就想起来了只不过那时候他正沉浸在绝对能排人生top3的高.潮之中。)

“Uh-huh,”Erik说,一圈圈拨弄着他的头发,“为什么呢?”

“你有一只猫,而我刚好讨厌猫。这事行不通。”

Charles坚信这是个非常充分的理由,然而对方只是翻了翻眼皮。“你在说什么呢?你爱我的猫。”

“没有,真的。”

“‘到这儿来,Kitty,Kitty~’”Erik说,换上一副半真半假的英国口音,“‘你是不是个听话的小孩?你是不是个乖猫咪?是的呀,你就是一个人见人爱的猫咪。’”

Charles脸红了。他抵抗不了Erik学他说话的口气,特别是在床上。“斯德哥尔摩不算。”

Erik又翻了翻眼皮,“那你大可以等婚礼结束以后再和我分手。现在睡觉去。”

随着一个挥手的姿势,床头灯熄灭了。

 

****

 

那个婚礼大厅的装潢太过华丽,以至于Charles觉得Sharon会很想再睁开眼看一看。他一向搞不懂Raven的眼光,不过这眼下来说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婚礼像想象中一样完美。Raven和Irene一起穿着婚纱从走廊上走过;Marie穿着迷你裙蹦蹦跳跳地紧随其后;Kurt负责捧着戒指(虽然一共就五秒钟,因为Irene说再多一秒Kurt就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把那个金属环咽下去)她们接吻的时候Charles一边吸鼻子一边狠狠地捏Erik的手。

 

后来轮到他做祝酒词的环节,这并不难,真的,他习惯于对着一群人讲话,他想要知道每个人对这些话的反映,他喜欢言语的力量,这也是为什么他最后做了老师。

“大约三年半之前,”Charles说,脑子里滚动着‘我知道你们大部分都不认识我,但我是新娘的哥哥。不,不是那个新娘,是另一个。不不不,你们中的一半还是搞错了’,“Raven打电话告诉我说她遇到了一个人。你瞧,当Raven做最后一次产前诊断的时候,Irene正和她六个月大的女儿坐在休息室里等待。她告诉我妹妹如果她愿意多停留一会儿,她们日后就有百分之七十五的几率结婚。”

“Raven从来不相信所谓的预言未来,但是她说她有点好奇,所以她停了一会儿。谁也不知道那一会儿的意义。而且说实话,当时我觉得她疯了。”他那时候正在努力让Raven回家住,并试图继续保护她,“但是事实证明我错了,因为在Kurt出生之前,她们已经搬到一块儿了。然后再看看现在。”Charles停下来向Marie挥挥手,后者正试图跑过来爬上他的轮椅,“后面的故事我想你们都知道了,但你们可能不知道的是—后来Irene告诉我说—Raven当时停下来她们有百分之七十五的几率在一起,这个没错,然而Raven能停下来的几率不足百分之一。那有点像黑暗中的枪声,希望渺茫,但是值得一试。Irene那么做了,并且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个妻子,和一双儿女。”

“我从来没有问过Irene她们白头到老的几率有多少,或者我最后是怎么死去的,我想就算我问了,她大概也不会告诉我—但是我不需要别人的预言来判断自己的人生,来判断任何一个人的人生。恰恰相反,我观察每一个现在,每一次相遇和重逢,喜悦和痛苦,思念与等待。而每一次我见到她们的时候,我都真心被那种珍贵而持久的情感打动着。”

“所以现在,”Charles说,一只手抱着爬上来的Marie,一只手冲Raven扬起酒杯。后者正噙着眼泪看着他,却比交换誓言时显得更光芒四射了,“让我们为这对幸运的新人举杯,并希望她们的幸福能持续永远。”

 

****

 

如果他们有一辆车,那车窗肯定在五分钟前就起雾了。如果他们中有谁戴眼镜—幸亏没有—他们大概会更加看不清楚了。总之晚宴结束后他们努力地待了一小会儿,和周围人聊了会天,然后就被迫去挨个地方地寻找小隔间了,并且最终在楼梯角那里找到了一个是昨晚二分之一大小的隔间。

那绝对算个方寸之地,然而他们还是成功挤了进去,所以说此时此刻Erik的手指扣住Charles的后脑,一边扶着他一边吮吸他的耳垂,粗重的呼吸全部洒在他的皮肤上。至于Charles,他正在努力地寻找对方的裤腰,虽然这地方小到几乎做不了一次手活。

Erik的手挪到了Charles的乳尖上去,Charles发誓就这个动作让他们俩都硬了。他们像两个赤条条的鱼一样在彼此身上扭动喘息,就在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门毫无征兆地开了,一个伴娘走了进来。

 “Oh my god,”她说,“我—噢—抱歉!非常抱歉!”

说完她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和身边的人向另一个方向跑去了。

“—哦,”Charles说。他看不清Erik的脸,然而有一种尴尬弥漫开来,“我觉得还好啦。她和那个家伙也是想找一个自己的小隔间,看上去是这样。我觉得他们不会大惊小怪的,”鉴于Erik什么也没说,他又补充到,“所以你可以继续…呃…吮吸我的耳朵,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他伸出手去,然而Erik已经站了起来,而且—从声音判断—正在拉上他的裤链。“我介意,”他说,“抱歉。”

“什么,认真的吗?我以为被捉住能激发性.欲(turn you on)。”

“呃,没有,被捉住熄灭了它(turn me off)。”Erik说。

最后Charles不得不去了卫生间,在那儿他洗了脸,擦了耳朵,等到脸上的怪异的红色消退了才回到大厅里去。

 

****

 

在他们去机场之前,Charles和Irene及孩子们再三道别,并坚持给了Raven一个冗长的拥抱。“我很快会再来看你,”他说,通常每个月一次,“再次祝贺。”

“谢了,”Raven说。她看上去又要哭了,也可能是香槟的缘故。

Charles想说他很抱歉,他占用了这个周末的很多时间除了他的个人问题,而没有给Raven足够的关心,虽然后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所以他还是没有道歉,而是再次请她弯腰亲吻了她的脸颊,“我真为你开心。为你们两个。为你们四个。”

 “谢了,”Raven也再次回答,“到家后记得告诉我,okay?虽然我们大概也在飞机上,”(事实上她们肯定会在去夏威夷的飞机上,毕竟Irene预言了那儿百分百有个好天气)“但是我一开机还是想看到你的消息。”

“好吧,而且落地后记得立刻给我打回来,听见了吗?”Charles说,“我想要每日汇报。记得多照点照片。记得抹防晒霜。记得…”

 五分钟后Raven终于忍无可忍地把他叫停了,和Irene一起再再再次拥抱了他,然后看着他和Erik消失在人流中。

 

****

 

后记

六个月后Charles终于说漏嘴了—他本来以为这一页已经翻过去了,毕竟Raven她们都在准备要一个宝宝#3。然而在Raven日复一日地过度分享她的性生活时—Raven说她们要尝试更加自然的方法—Charles不得不说点什么堵上她的嘴。‘你知道,我叫Erik去参加婚礼的时候我们还没有谈恋爱我们只是假装了一段关系’就这么不小心溜了出来。(当然还有小隔间的故事,也许Charles也喜欢过度分享,谁说的清呢)

当他终于说完了的时候Raven说,“是啊,我最开始以为你花钱雇了一个男人,直到你们像老夫老妻一样争吵。”

“你以为我雇了一个出来卖的?Raven!”

“可是你表现的很奇怪!”

“拜托是你表现的很奇怪,”Charles说,想起来Raven那不怎么友善的口气。

“是的,因为我以为你雇了他!”Raven说,“不然你让我怎么想?你给我发了那些奇怪的短信,领给我一个奇怪的人,告诉我‘Raven,我想给你介绍一下我长期以来真正的男朋友’,没有人那么说话,Charles。那很奇怪。”

“好吧,但你那时候那么急切地要我带个人。我又没有在跟谁约会,所以想了点歪点子。”

“Uh,what?我什么时候要一定带个人了?”

“婚礼前你一直短信骚扰我。”

“没错,但那时因为我得知道你要不要带伴侣入场!我们要安排各种事情!如果你没在约会,你只需要告诉我一声就好了。”

“如果我不在约会,我很担心你会不会撮合我和谁。我不想处理那个,”Charles说着,觉得自己蠢到家了。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撮合你和别人?”

“你上次就那么干了。”那次是和Raven的某个朋友的朋友相亲,他们见面内的十秒钟之内就知道没戏了。那是在Charles瘫痪后不久的事,让他敏感了好一阵子。

 “是的,但你说不所以我不会再那么做了,”Raven说,听上去也迷惑不解,“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在我的婚礼上那么关心你的爱情生活?而且如果你真的那么焦虑,为什么不带一个真的?”

“我不想让你把我的男朋友吓跑,”Charles说,突然感到非常非常委屈,“如果我真的喜欢他的话,我不想让你威胁他们如果不好好待我会怎样之类的。”

“Oh.”

“你别说你不会,因为你也干过,”Charles说,那是他出事后第一个男朋友,被Raven叫去狠狠地说教了一番。Charles真的超尴尬,因为那段关系并不认真,几个月后他们就和平分手了,然而从那之后Charles一直生活在被Raven支配的恐惧中。

“是的,我知道,”Raven说,像是放低了姿态,“而且我很抱歉。那么做了之后我真的后悔极了,那太傻了。我不知道Joe和你讲过了,也不想再提起他让你难堪。”

“他确实和我讲了,而且,我也确实感到难堪,”以至于他让这个给很长一段时间他和Raven的关系蒙上了阴影,“但是我应该和你说点什么的,而不是让它一直悬在那儿伤人。”

“像我说的,我很抱歉。”Raven抽噎一声,让Charles的嗓音也沙哑起来。

“不管怎样,”Charles清清嗓子,在几分钟的沉默之后开口。“孩子们怎么看?很快要有个弟弟妹妹了。”告诉四岁小孩一些不会在几分钟内发生的事总会有意外之喜。

“噢,上周我们装作无意地提起了这个,”Raven听上去好了些,“Kurt喜欢这个主意,但是Marie说一个弟弟就够她受了。”

Charles大笑,“我猜也是。”

“她说她宁愿要只小狗—但她不能。所以别想着你下次来的时候带一只的事。”

“不敢,”就好像他真的没在盘算似的。

“但是你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带着Erik”Raven说,“我的意思是—你们现在是在约会吧?上帝,你不会还没搞定他吧?”

“不,当然不,”Charles说。他俯身去拍拍Erik的头发,虽然这动作惹得猫生气了—他本来在一边打电话一边给她顺毛。事实上Raven打来的时候他们正在看电影,后来只有Erik在看,再后来Erik也睡着了,脑袋枕在Charles腿上。“等他房租一到期我们就搬到一起去。是啊,我也不敢相信,这就是…发生了。”

“我很开心一切都好。”

“我也是,”Charles说。他和Raven又聊了几分钟。然后他拍着Erik的头发看了看钟表,皱了皱眉头,“好啦,你该起床了而我们该上床了。”

放下电话他又一个人念叨了好几遍,直到Erik仰起头揉着眼睛问,“假的床还是真的?”

“我的床,”Charles说,“去不去?”

 

FIN

 

看到狗男男终于被人捉住我就放心了...

这篇好长啊,还有很多bug请原谅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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